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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場觀賞《北風》之前,便從新聞得知,本片在南韓上映後,不但在票房上擊敗了《與神同行2》,且口碑亦佳,可謂叫好又叫座。個人看完後的感想是,《北風》果然不同凡響,將特務為國出生入死,卻淪為政爭工具的悲哀,以及政權對立下仍有藏不住的真摰情義的人性本質,描寫得令人動容,可說是個人今年到目前為止看過的韓國電影中,最好看的一部作品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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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雖然是諜報類型的電影,但整體內容側重在劇情脈絡的鋪陳與刻劃,所以觀眾不會看到南北韓特務之間的鎗戰交火、格鬥博擊等爽度鏡頭。重要的是,即使聚焦於劇情描寫,本片在訛虞我詐相關橋段也捨去了「商業調性」;換句話說,相近題材的電影中常見的故佈疑陣的計施連環、你來我往的見招拆招等令人大呼過癮的娛樂性操作,幾不見於本片的內容中,取而代之的是通過平穩又樸實的敘事風格,將本片的故事穩穩當當地向觀眾娓媚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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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如此,這並不代表《北風》毫無劇情張力。因為,一來,南北韓特務的接觸該有的「互不信任、因勢制宜和合縱連橫」等情節設定依然不缺;二來,導演的風格剛好為前述等橋段做了既深入又細膩的鋪陳,每個片段的情節說得夠扎實,其中的起因緣由、動機目的和立場取捨皆脈絡情析,使得前後的轉折既自然流暢又相互呼應,更輔以大量特寫呈現角色的表情神態,以強化角色互動的複雜情緒和心境變化,結果整體串連而成的戲劇效果雖非爽度型,但絕對有令人看得極為入戲、目不轉精的劇情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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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北風》的劇情非常有厚度,除了上述的情節設定與操作之外,由於本片是真人實事改編,時空橫跨了金泳三和金大中的兩次總統大選,以及南北韓之間的政治矛盾,所以雙方政治內外的複雜情勢便成了厚實情節的基礎,加上劇情在呈現兩韓政局的同時,也連帶涵蓋了「自我信念與國家作為之間的衝突」、「既有權力和國家大義之間的取捨」和「由假戲中逐漸真作的惺惺相惜」等各個令人動容又引人深思的議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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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在第一線捨生忘死的動力都是源自於對自已國家的摰愛,並各自堅定地相信自已的國家路線能為自已祖國帶來繁榮的社會(民主主義:自由人權;共產主義:公平正義)。然而,南韓的所謂自由人權在權力得失之前顯得廉價,號稱「反共愛韓」的執政黨和情治單位竟為了保住權力,而選擇和對抗大半輩子的敵人合作,以便在在大選中擊敗主張「南北和解」的候選人,這何其諷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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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共產主義所揭示的「公平正義」並沒有讓北韓人民從資本主義的壓迫與剝削中解放出來,反而成了統治階級欺世盜名的權慾工具。悲哀的是,堅信共產教條的北韓高官李處長卻要靠主修資本主義經濟學所習得的能力,來促進自已國家的發展,事實上更已間接證明共產制度的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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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可見,一如許多有關政治社會題材的韓國電影,《北風》亦絲毫不怕家醜外揚,在電影中置入的批判意識以提醒觀眾民主得來不易,自由權利之享有與行使需要更完善的制度以維持其運作;另方面,本片對於北韓社會慘狀也沒有流於刻版式的醜化,反而很平實地指出這種政治體系的弊端,且此亦呼應了前述的制度重要性,因為北韓金家王朝的例子就是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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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北風》在揭露這麼多政治角力中的不堪後,仍然呈現了不少令人備感正面的面向:其一,當男主角朴晢映得知已方的政府高層想利用北韓的挑釁來獲取選票上的利益時,悍然選擇了「向價值轉」。如此雖有「叛國」之嫌,且日後恐遭到報復,但仍為在所不辭,可謂「大義當前,為所當為」。看到這裡,這種「捨生取義」的擇善固執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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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北韓高官李處長的角色刻劃很有意思。雖然他生長在極權國家,長期接受「思想教育」,但面對日益嚴重的饑荒與窮迫不但感到悲憤,且不死抱教條地引進資本主義社會的資金來促進祖國的繁榮,這明顯揭示了「專制國家的人未必沒有自主思想」和「悲天憫人是人類共有的天性」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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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朴晢映和李處長一開始的接觸,從互不信任的試探、步步為營的磨合,到發展出惺惺相惜的情義之過程,這是人性感受到真善美好的最直接、單純的真誠。若和片尾兩韓女星握手一笑的畫面對照,更顯得難能可貴,因為這兩位女星的破冰之握固然有「本是同根生」的和解意義,然而這樣的意義卻早十年就已被同為一個國家所分裂出的兩個政權的同胞朴晢映和李處長所建立。不同的是,兩韓女星背有雙方官方主動和解的意圖,但朴李兩人的情義卻是在你死我活的政治雜質下所發展出,這是超越了意識型態和政治權力間對立的最真摰的情感流露,故更顯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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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這也突顯了政治對立扭曲人類天性的荒謬,所以電影結束時兩人隔著人群對望的鏡頭,被安排在兩韓女星握手後緊接著出現,其實頗具巧思和深意。畫面中兩人眼中盡是欣慰又感動的淚光的畫面,實在令人看了不禁熱淚盈眶。行文至此,真心覺得前述所有面向不僅為劇情添加了豐富性,亦提供引發轉折爆點的張力,其意義更是微鉅兼具,在全片各種矛盾和無奈的氣氛中,留下了唯一正面、溫暖的刻劃。因此,這也是《北風》不走「商業調性的爽度賣弄」,依然能營造出引人入勝之效果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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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北風》的出色之處不僅在於劇情本身的厚度,演員的表現更是讓人眼睛為之一亮。飾演朴晢映的黃晸玟對角色的詮釋精準,時而圓滑、時而堅毅,轉換自然毫不違和,且口音看得出來下過苦功,偽裝和自處時的語調明顯不同,實在令人讚嘆。另外,飾演北韓高官李處長的李景民表面看來雖不若前者來得外顯,但將角色設定的內歛風格發揮得同樣令人驚豔。一開始看起來城府極深,但到了中間可感到嚴肅表情下亦有藏不住的憂國憂民之人文關懷,最後為守情義放走朴晢映而甘願受國家制裁的行為,更是令人動容,可謂「鐵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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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北風》證明了單憑扎實的敘事,也可以將諜報元素發揮得極具張力,處處充滿精彩;可貴的是,本片在審視兩韓政治的同時,亦將各種該批判、該肯定的正負面向完美熔於一爐,使得本片不但深具厚度,內涵上更充滿了「時代悲涼下仍有不變的價值堅持與真摰情義」的積極意義,真的好看沒話說!

延伸閱讀:《致命目擊》、《魚》:生死諜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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