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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復仇》是韓國導演朴贊郁《復仇三部曲》的首部作品,描述一個「低端人口因走投無路而挺而走險,卻導致一連串的冤冤相報」的悲劇,雖不若二部曲《原罪犯》來得令人震憾,但電影所揭示的「不論勝敗都要付出慘烈代價」的現實令人既沉重又難過,因為這不是任何道德力量可以完全規範的人性。《我要復仇》將這個殘酷的事實描寫得入木三分,所以不但是部令人不勝唏噓的感傷電影,亦是部精彩的鉅作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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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我要復仇》的故事並不複雜,然而透過有如連鎖效應般的「冤冤相報的復仇情節」,使劇情形成了某種程度的錯綜複雜效果,因為片中各別的報復對象雖各自不一,但實則環環相扣,所以片中要角的整體關係形成了盤根錯節的情況。重要的是,這種「複雜性」效果的形成並沒讓觀眾產生理解的障礙,主要是因為每條支線與相關人物的彼此背景及關係交待得夠清楚,所以不會給觀眾「資訊超載」和「調度混亂」的感受,反而增添了情節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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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談到了張力,《我要復仇》不少地方亦善用了陰錯陽差的劇情轉折,其中不是「錯過守得雲開見明月的時機」的造化弄人,就是「同時發生不該發生之事」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很容易牽引觀眾的心理投射,令其完全沈浸於「走錯一步,生死攸關;殃及池魚,害已害人」的無奈悲哀氣氛中。此外,雖然各方的復仇交錯複雜,但片中除了那個死不足惜的器官販賣詐欺集團之外,其他每個要角都是尋仇及被尋仇的對象,這個設定在增加劇情張力的同時,也連帶地摧化了莫可奈何的惋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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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嚴格來說,《我要復仇》的節奏緩慢,但卻慢而不拖,主要是每段情節有明顯的推動,從動機、轉折、意外發展和引發後果都有所進展。即使有些台詞少到沒有的畫面,都充滿了各種承前啟後的資訊,而這些資訊讓他們的復仇行動的合理性和寫實性大為提高。加上如前所提,《我要復仇》的要角們不但被自已的仇恨所驅使,更被他人的仇恨所緊追,這種交錯複雜的關係也在緩慢的節奏裡幫助強化觀眾的入戲感,這也是為何我在本段一開始就說「慢而不拖」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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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我要復仇》不但很清楚地定義了「仇恨驅力為何」,更以此為後續二部作品《原罪犯》與《親切的金子》定調。以「心理學」的角度觀之,人有七情六欲及衍生的各種正反情緒,所以心中有仇恨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而且,復仇是負面情緒的直接渲洩,也是心理偏差的矯正修補,甚至更可說是一種靈魂破碎的自我救贖行為。此外,另以「社會學」角度來看,這事關公理正義彰顯與否,因為不管是否執行癈死的國家,「殺人者死」和「以牙還牙」的典故早已深植於東西各文化血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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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我要復仇》或許表面上呈現的給觀眾是一場「因仇恨導致相互殺戮」的暴力戲碼,但復仇背後的人性掙扎和人生意義才是更吸引我注意力之處。因為,這些要角們失去人生摰愛,除了復仇之外還能幹嘛?然而,這就是人性,所以導演朴贊郁永遠關注的是人性無法擺脫的悲劇因果,因此一如《原罪犯》,片中要角極愛生極恨,極恨生瘋狂,在這狀態之下即使仍有殘存的理性,也知道「對方是個好人」,但各種最暴力血腥的野性早被挖堀了出來,成了唯一可以克服撕心裂肺的痛楚之「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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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復仇》整部片自然順理成章地聚焦於「仇恨渲洩」下的暴力與荒誕,然而這種為彌補殘缺靈魂的自我救贖,其快意恩仇只存於一瞬間,因為緊接著馬上就成為下個尋仇者的獵殺目標。偏偏令人感傷的是,如前所述,這一連串的冤冤相報,很多時候是肇因於片中要角不可抗力的外部因素,再造成「陰錯陽差型」的情勢失控,最後再導致人性瓦解,而形成了暴力渲洩帶來自毀的局面。行文至此,我不禁感嘆在他們的人生裡,荒謬人生雖造就了復仇,但復仇卻強化了人生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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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我要復仇》裡的復仇固然有造化弄人的無奈之因,但亦有「國家社會制度缺陷」的人為之故,因為本片將貧病交加的困苦、勞資對立的衝突和警方出賣秘密三方面不但刻劃得入木三分,更將彼此做了完美的扣連,在在都直指「制度的不夠圓滿」,所以才會有器官販賣詐欺集團活動的空間、男主角的挺而走險、以及後續的連環巧合和接連悲劇!換句話說,片中的底端人口與中上階層所蒙受的不公不義有相當程度是社會結構的不完善所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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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復仇亦具社會意義,但納入《我要復仇》的故事脈絡後,反成了極具批判意識的諷剌,因為整個社會體制的不完善所產生的不公不義才是重要根源,結果我要追求的正義竟是不公義間接造成的,這何其悲哀?然而,更悲哀的是,社會大結構的制約雖能影響主人翁們的際遇,但人性弱點卻更是讓他們跳不出這個制約的關鍵,選擇了冤冤相報及以暴制暴,而加速了邁向自我毀滅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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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看著片中底層弱勢的艱辛與悲哀,會強烈被激起對社會結構失衡的反思;陰錯陽差、甚至是荒誕離奇的原因與巧合一再發生,亦有命運弄人的無可奈何;所有要角的生命被瘋狂復仇給無情碾壓最後自招毀滅,更是讓人深覺復仇最終也沒有讓其靈魂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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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英文片名"Smypathy for Mr.Vengeacne"饒富深意,因為不管以微觀還是鉅觀來看,他們的復仇自始至終就是不可抗力的suffering,而片中「冤冤相報而導致相互保證毀滅」,也宛如向社會不平的拷問、命運弄人的控訴,以及人性始然的無計可施。所以,片中片中要角個個是可憐蟲,絕對 "worth our sympa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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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個人認為《我要復仇》角色關係支線的分敘與匯流因果清晰可辨,將人性無法避免的報復反應描寫得入木三分;更感傷的是,片中擁有悲劇結果的人物在也不少層面算是好人,但導演朴贊郁就毫不留情透過「命運弄人」和「體制缺陷」的現實將這種殘酷狠狠地刻劃在主人翁和觀眾內心裡,同時也造就了一部後座カ久久迴繞不去的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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