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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擊者》是《哭聲》導演羅泓軫初試啼聲即一鳴驚人之作,劇情改編自南韓真實的「柳永哲連環殺人」社會案件,雖然內容沒有太多的打鬥場面或鬥智情節的呈現,但導演透過流暢的敘事將殺人魔、男主角和警方之間的斡旋描寫得既峰迴路轉又高潮迭起,各部分該有的緊張、沉重和失落等氣氛亦經營得十分到位,因此產生的劇情張力相當高。本片不但在2008的金馬影展讓我看得目瞪口呆,更是當年上半年韓國大賣座的電影之一,且得到南韓大鍾電影獎的最佳演導和男主角,可謂叫好又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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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情方面,《追擊者》在開演之初即揭露兇手身分,但透過男主角和警方對其莫可奈何,以及雙方你來我往的編排,埋下了製造懸念的引爆點。此外,男主角和警方的形象塑造也非全然的正義陽光,各有程度不一的不堪面向,不但跳脫了傳統的善惡二元對立的刻版設定,另配合底層邊緣的社會問題、慣老闆的勞動剝削、官僚體制的顢頇腐敗、變態犯罪的心理分析等內涵元素的側寫,也使得本片不只是單純的「男主角和警方如何將逍遙法外的殺人魔繩之以法」的犯罪電影而已,反倒強化了劇情厚度,使其既豐富又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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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敘事方面,《追擊者》導演藉由真兇分別對生命與警方的蔑視和藐視的相關著墨,順勢帶出男主角與其對抗的過程,其中分秒必爭的急迫性、場景切換和情節銜接的流暢度,都掌握得非常好,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但讓各段精彩的情節串連出扣人心弦的效果,也成功地讓觀眾為受害人的際遇產生感同身受的緊張感。重要的是,在犯罪緝兇的主軸下,羅泓軫導演透過故事的鋪陳,自然帶出該段情節所呼應的前述元素,且又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各別元素彼此扣連、主從有序,產生了強烈的情緒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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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提的是,《追擊者》的演員表現十分出色,男主角金允錫所飾演的皮條客一出場就是十足的流氓樣,既蠻橫又霸道,但面對妓女失蹤時所展現的反應又不失曾為警官的機警作風,加上之後因故開始慢慢從利益橫流的沉淪中喚醒內心的善良,整個恢復人性的過程被金允錫詮釋得絲絲入扣,深具層次感。因此,他之後憑本片得到了大鐘獎最佳男主角,可謂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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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既然談到了《追擊者》的演員,自然不能忽略本片中超搶戲的河正宇,他在本片的表現完全不輸金允錫,即便戲份相對較少,但充份把握出場時機,展現出令人目不轉睛的精彩演技。重要的是,他能在不同脈絡的情節裡,自若地游移於外表偽裝(憨厚、賣萌、裝無辜)和內在本質(冷血、變態、殘酷)之間,不僅切換拿捏自然精準,且效果令人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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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有幾幕突然缷下偽裝,將內心深處的「道地邪惡」爆發出來的片段,在觀看的當下,你心裡忍不住會想:「天吶!他搞不好是天生的魔鬼渣男無誤!」。因此,《追擊者》的精彩劇情可說是透過金允錫和河正宇兩人勢均力敵的演技,衝撞出飆戲的火花及劇情張力,並藉此產生讓觀眾高度涉入劇情起伏的情緒牽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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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韓國電影一向很擅長在電影埋入批判社會體制不健全的梗,《追擊者》當然也不例外,而且還盡其所能地將韓國官方體系的各種兩光及無能之處予以揭露,其程度已經了「沒有最下限,只有更下限」的地步,說片中的那些行政和司法官僚是米蟲,可能還侮辱了米蟲。此外,妓女遭買春客毆打以及遭殺害之後無人聞問的問題,似乎也可以呼應國片《大佛普拉斯》的底層悲鳴無處申冤的淒涼,甚至發燒時仍被老闆硬逼著去接客更有勞動剝削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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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河正宇飾演的殺人魔,依變態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的綜合解釋,仍是因為生理缺陷而導致內驅力與慾望之間的衝突,最後須靠犯罪手段才能排解其扭曲的情緒障礙,和金允錫飾演的皮條客相較,其共通之處都是不見容於社會規範的邊緣人。然而,若納入上段提到的體制缺陷之角度,似乎也暗示環境大結構是引發和惡化相關問題之源:沒病的人受到社會大牢籠的陳腐氣息的影響,變得凡事擺爛,得過且過;有病的人則因此更加墮落,其靈魂完全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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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導演羅泓軫透過受害妓女孤女的角色設定,引發男主角內在的側隱之心,使得原本單純面對人性最窮兇極惡的進逼下所做的強力反擊,逐漸質變成「能慈故能勇」的積極態度。在這過程中,不但將原本渾沌的善惡界線逐漸清晰化,並有如精神洗滌一般的一步步找回人性。僅管男主角最後仍怒火填胸,但其內涵已非單純的「私怨報復」,而具有了「替天行道」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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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前面提到的黑暗絕望的設定,從小到個人心理異常的行為,大到行政司法機關的無能,無一不是恰好反襯出男主角的真性情,原來一直受人鄙視的皮條客,到最後才是片中最賣命、最有感情、最具人性的角色。重要的是,這個「正善」是由晦暗無明的沈淪中逐漸回復,證明了即便人性是善惡同體,且後者一旦觸發,幾乎是萬劫不復,但前者仍有失而復得的可能性。所以,個人不禁認為《追擊者》在批判社會體制的同時,也點出了導演對人性正善的一絲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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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必須說《追擊者》仍舊是一部本質上很黑暗的電影,僅管導演在電影裡保留了人性善念尚存的一面,但到結局仍指出這個社會依然按照自已的既有規則運作下去,那些紛紛離去的官員們似乎強烈暗示著自已在這事件的「過客本質」,小人物的良心覺醒終究會埋沒在這個城市的繁華裡。唯一可欣慰的是,人性的正直與善良仍然存在,僅管微小,但至少代表改變的可能性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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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追擊者》作為一個導演的處女作,不但表現可圈可點,更令人驚豔異常,將一個不算新穎的犯罪故事,在捨去了抽絲剝繭的傳統套路的前提下,描寫得既乾淨利落又扣人心弦,可以說是一部「透過殘忍黑暗的寫實風格,將人性善惡的梳理、體制亂象的抨擊和商業娛樂達到一種完美的平衡」的電影。雖然很驚悚虐心,但絕對是個人看過的韓國電影中的經典之作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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