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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者》是部劇情極具巧思的國片,多線性故事巧妙扣合,抽絲剝繭的懸疑感更是經營得非常到位。整體而言,情節緊湊,峰迴路轉,高度展現出令人目不轉精的零冷場效果;或許真相格局並非「影響宏觀的大事件」,但其中「人性沉淪與正義不彰」的譬喻確有達到令人不寒而慓之感。因此,就個人的心目中排名,《目擊者》不但是今年開春以來最佳的國片,更是近二、三年來我看過最好看的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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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看到《目擊者》的英文片名時,心想為何不是"The witness",而是"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死了知更鳥)"?後來去查了相關資料才知道"Who killed Cock Robin"是一首英國童謠(點我),深究之下才發覺這首童謠裡的幾個元素如「無辜者」、「犯罪者」、「死者」、「真相」與「審判」,在片中都可以找到對應的角色和情節,不但繞富創意,且寓意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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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這裡,真的不得不說,《目擊者》的劇本結構十分完整,主線與支線各有要梗,搭配得得有條不紊,一環扣一環,前因後果相互呼應,又巧妙地將背後複雜的人性利害糾葛的意涵埋得恰到好處。整體而言,確是極富創意、完成度又相當高的劇本;在近來年的台產國片中,確是少見的成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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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大雷

 

九年前,廖子凡、徐愛婷與周承緯三人合夥綁架了富家女,在取得贖金1500萬元而歸之時,卻發現人質被脾氣暴燥又不堪哭鬧的周承緯給殺害了。於是,交不出人質的廖徐兩人只好帶著贖金撇下周而逃之夭夭,沒想到在半路遭到來車追撞,造成了廖死徐傷。這場車禍被菜鳥記者王逸齊所目睹,因見到車上有鉅額現金,便一時貪念大起,順走取走了200萬,並拍下事故現場,準備當作獨家新聞處理;然而,這事件卻因故被壓下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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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尾隨而來的周承緯因警方趕到,只能先取走其餘現金,之後再趕到醫院將心儀的徐愛婷「救出」。而徐愛婷在周承緯的「細心照顧」後,趁周不在之時,帶著現金不翼飛。抓狂的周承緯為了茫茫人海中尋找徐愛婷,便投入了警界以利達成目的。九年後,出了車禍的王逸齊動用警界關係調查自已車子的背景資料,意外發現是九年前目睹的那場車禍的車子,加上因新聞查證不實而被開除,遂起了調查本案真相以求東山再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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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經手整理資料的警員竟是周承緯,便暗地跟著王逸齊去找到徐愛婷,並將她綁走至自已住處。鍥而不捨的王逸齊終於追查了周承緯的住處,並發現徐愛婷四肢已遭變態的周承緯砍斷;驚恐之餘,不知哪來的勇氣將周承緯殺了。此外,透過層層調查,王逸齊竟發現當年肇禍的真兇竟是自已敬愛的上司邱哥和愛幕的同事Maggie二人。之後,王與接任內政部長的上司邱哥達成了「魔鬼交易」,真相從此掩埋。

爆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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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目擊者》的宣傳開始,一直強調「人人所見皆為真相的一部分」,但「知道全部真相」的目的倒底是為了什麼?  一般而言 ,真相(實)的重要性於大眾有降低認知不確性風險的作用,在處理各種事務上,才能進則完成目標,退則保護自已。以本片劇情脈絡來看,真相有二個層面:其一是九年前的車禍;其二則為背後牽扯的綁票案;就本片而言,個人認為知道真相的目的就是要「伸張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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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般人對於「客觀真實」的認知,除非本身就是事件當事人,或是擁有「全知視角」的上帝之眼,否則我們的「主觀真實」通常必須透過「媒介真實」來完成。因此,新聞工作者的責任可謂十分重大,因為他們是最接近真相的人,而且在報導時應該盡量使「客觀真實」和「媒介真實」高度接近才是但是,小到「張立委」的烏龍報導,大至「煙滅真相」的舉動,最後再到以「真相」當交易籌碼的行為,當中有炒作醜聞八卦的見獵心喜,亦有因為自利而出賣良知的人性沉淪。片中要角的態度不是「真實重於一切」,結果不是只看到部分的真相,就是看到全部的人利用權力資源將事實壓下,彷彿事情從沒發生過,自已不願再知道,所以其他人更不會知道。這部分情節的安排實在有夠諷剌,因為這些新聞工作者「最接近真相的行業」的工作者。然而,非旦沒有最接近真相,反而因為人性缺陷而遠離、甚至玩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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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若將片中情節納入"Who killed Cock Robin"的「審判」、「無辜者」和「犯罪者」等元素,審判當然有關「伸張正義」,然而伸張正義的前題是真相盡揭,但如前所言,真相記錄者反倒成了真相掩蓋者,即使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也僅止於「車禍肇逃」這一層,還未觸及到背後關聯的「綁架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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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被「伸張正義」的對象是誰?是徐愛婷那夥人嗎? 當然不是,我認為是那個「綁架案」的苦主,他們才是全片中最核心的「無辜者」;徐愛婷那夥人,甚至是上司邱哥和愛幕的同事Maggie都是不同程度的「犯罪者」,然而車禍的重啟調查一直沒注意到這一面。雖然徐愛婷他們曾經犯下的惡行,讓自已嘗到報應,對於被撕票的富家女的父母而言,似乎了有「天理昭張」的效果,但問題是「他們不知道」,所以這樣真的有「正義伸張」的直接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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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真相的揭露有助於「是非對錯」的釐清,但卻在人性脆弱的現實下,真相就此掩沒,正義無從伸張。而片中要角的「職業象徵」不但荒謬味十足,又更能突顯「人性黑暗」的無奈。因此,我真的覺得英文片名"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死了知更鳥)"取得很好,寓意極深。重啟調查的行為看似為還原真相(=童謠中分工為知更鳥厚葬的「善舉」),但實為「消費」了車禍事件(=童謠中取走死後的知更鳥身上一部分的其他動物行為如出一轍),連帶使得背後的綁架案更不見天日。所以,套句片中台詞「每個人都想知道真相,但然後呢?」,這實在太貼切了,也因此「泯滅的良知,掩蓋的真相」是我觀影後最大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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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更可明顯看出導演程偉豪在《目擊者》的敘事功力比前作《紅衣小女孩》更為精進,我在前面的爆雷部分是用「順敘法」來寫,但是電影算是用「倒敘和插敘」來呈現,加上多視角的鋪陳,難度不可謂不高。然而,程導將節湊控得相當緊湊,毫不拖泥帶水,各支線的描寫在真相大白前的矛盾也有吊人胃口之感,加上抽絲剝繭的過程中那股「麻雀在後」的氣氛營造得不錯,與一再翻轉的結果,不但整體「懸疑感」夠,且也有令人驚喜之效,真正達到了「情理之內,意料之外」的水準。即便是那場短短的樓間巷內的追逐,也有某程度的剌激感。因此,從各角度來看,導演程偉豪確實交出一張令人滿意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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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得說,《目擊者》仍有些改善空間,例如變態角色對李安二公子李淳的演技而言,似乎是困難度高了點,有些地方讓我看了有點出戲。他在《風中家族》中的表現雖然生澀,但對於該片角色的掌握反而比本片自然到位。還有,各支線的揭露似乎快了點、直接了點,否則懸疑度和驚喜必能更加提昇。然而,這些都是我比較龜毛的部分;就一部類型片而言,《目擊者》已算是台灣電影一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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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在目前「青年純愛和鄉土喜劇」仍為國片大宗的情況之下,《目擊者》不但開創了不同類型電影的風格,更將此類型玩得十分具有誠意且成熟,也許仍比不上好萊塢,甚至是韓國同類型的片子,但確實成功立起了一個里程碑。近年來,常流行一句話就債「台灣人就應該支持國片」,但是我認為《目擊者》是「不需要這種民族愛國式的口號,以片子本身的表現而言,就值得支持」的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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