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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與安生》是改編自同名小說的大陸電影,本片雙女一周冬雨和馬思純成為金馬獎史上首次的雙影后,擊敗了呼聲最高的范冰冰和台灣唯一希望的許瑋寗,加上部分媒體多用「爆冷門」、「出人意表」之類的標題來形容這次得獎的結果,部分網友也砲聲轟轟直呼「憑什麼」。這個現象引起了我的興趣,谷歌之後發現本片在「看過」的兩岸網友中,多屬好評,所以趁著金馬得獎作品巡演的機會,當然要來看看這兩位年輕演員有何驚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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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的感覺,純就「演技」而論,周冬雨和馬思純確實有封后的實力,兩人演技精湛、互動火花四射,各種複雜情緒掌握精準又自然生動,很容易將觀眾的情緒拉入她們的世界裡,產生感同身受的悸動。更令人驚豔的是,電影故事雖是「閨蜜因為三角難題而決裂」,卻包裝了「人生方向的抉擇與現實的磨合」的主題,將人性的互愛互妒與命運拔河的掙扎,刻劃得十分到位。因此,不論是演技還是劇情,都有令人目不轉睛的動容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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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七月與安生》藉由「閨蜜因為三角難題而決裂」更深入一層地探討兩人個性與人生態度的差異。安生看似享受自由的生活方式,實則內心響往「安寧、穩定」的環境。因為從小缺乏家庭溫暖,所以為掩飾心中孤寂,故裝成外放隨性的行為,讓人誤以為是個不適合「家庭牢籠」的四海遊子;相反的,七月是個人見人愛的乖乖牌,但內心卻「反骨」的很,喜歡接觸驚喜。有趣的是,兩人的外在行為皆不符合內心意志,但卻非常「習慣扮演」,習慣到十分自然的地步。所以,內心渴求安定的安生處處給七月生活上意外樂趣;非常響往自由的七月卻能讓安生感到安定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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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極端的差異讓兩人得到互補的喜悅,卻也「不自覺」在心裡埋下了壓力,因為兩人都想體驗對方的生活(變成對方)。然而,這個心理壓力卻因為「愛上同一個男人(蘇家明)」而不知不覺的「負面化」(僅管她們都努力避免過),結果自已很欣賞的好友優點竟成了三角難題中為難自已的因素。這等於逼迫雙方去面對自已最脆弱的一面,因此彼此欣賞的優點成了雙方拿來當作傷害彼此的藉口所以,《七月與安生》的好看之處在於「友情與愛情的拉扯」與「兩人愛恨交加的矛盾」所共構的張力,當中包括了顧及友情的壓抑(僅管方式不同)、面對愛情又藏不住的人性渴望與獨佔等方面,付出、自利、羡幕、忌妒等複雜情緒交織其中,既強烈又細膩。尤其,七月與安生雖然反目成仇,但心中還保留對彼此的一絲牽掛與在乎。在友情與愛情的糾葛中,本片將「互愛又互妒、互殺又互愛」的矛盾心理描寫得如此微妙微肖,情緒的衝擊力極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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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本片除了由兩人決裂過程帶出「個性差異的潛在磨合張力」之外,更由此帶出「現實與理想的拉扯」,也讓本片不單只是無病呻吟的青年純愛電影而已,反而多了令人產生共鳴的寫實味。七月與安生兩人對於「安穩」與「自由」有追求的的差異,這根本就是現實人生的寫照。現實中總有人逍遙快活久了,就想安定下來不願再受折騰;一開始就順利安逸的人,反而在中晚年有豁出去的驚人之舉。人常說:「電影反映人生,人生如台戲」,對照片中人物的際遇,此話果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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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與安生》能如此動人,功臣首推周冬雨和馬思純兩位年輕的大陸演員,從相親相愛到反目成仇、從恩斷義絕到放不下彼此,兩女互動過程的重視、妒忌、壓抑、體貼、怨恨和不捨等各種情緒,無一不是掌握得絲絲入扣。幾場精彩的對手戲令人看得目瞪口呆又讚嘆不已,爆發力與穿透力兼具。雖然在本屆金馬獎入圍最佳女主角的代表作品中,只看了本片和《紅衣小女孩》,但單就本片的表現來看,確實有封后的實力,而且可以理解金馬評審為何無法擇一給獎,而必須並列為后。因為兩人的表演如同太極合抱圖,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對照兩人角色「各自」的內外在衝擊,和又想成為對方,不就是如此?),加上兩人的對應角色又是彼此,彼此演技既可互相烘托,又可加乘張力,故若缺了一個,本片的表演爆炸力定大為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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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導演對於節奏的控制相當得宜,從童年到成年、從友好到決裂、再從悔恨到再聚,每個階段的劇情推動流暢,且重點精確毫不拖泥帶水。最重要的是,每一段情節都有細節環擐相扣,為兩人個性差異、人性態度和日後選擇的鋪陳埋下了伏筆,讓整體劇情前後呼應,一氣呵成。尤其,最後 兩人的人生選擇都順應了自已的內心,但結局卻依此設計了反轉又反轉,為七月與安生的人生選擇提供了三種可能,更讓電影張力來到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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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個版本:安生與一位老實人結婚,七月也終於向自由闖盪。

(2)第二個版本:七月勇敢地設計一場逃婚計,但卻將她與家明的孩子留給安生。結果,安生成了安定的七月,代替她扶養她的孩子,七月成了自由的安生,向廣闊的世界前進。

(3)第三個版本:前面都是安生虛構出來想像,這個才是兩人真實的際遇,來不及追求人生的七月撒手人寰,安生扶養了她的女兒,等於是以七月的身份活下去,而死去的七月未完成的人生夢想在安生的小說裡得以實現。

我自已最喜歡的是「第三個」,不光是因為這才是真實的版本,更是因為第一個版本雖然選擇了安逸,但感覺迫於現實壓力,而遷就無奈,這不是安生想要成為的七月生活類型;第二種雖然各自出於自由意志,但七月成為安生可以自由快活,但安生成為七月,卻多了養育重責,自私味重了點,這又豈是互愛的表現?更別說這個版本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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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第三個版本雖也殘酷,但卻極為溫暖。因為從本片脈絡來看,當兩人在一起時,不管多甜蜜,這份情誼似乎熟悉到有點理所當然,但唯有兩人決裂後再度相聚,再能體會這份情誼的可貴。而這分真情的可貴更能夠彌合兩人曾經帶給對方的巨大傷害,如同電影一再出現的梗:「彼此踩著彼此的影子,誰也離不開誰」。既然如此,彼此再度確認互愛的兩人,當其中一人去世,另一人自願扶養她的女兒,又貼心讓七月未完成的夢想在安生的小說中得以實現 ,這是很合理又很感動的事。所以,安生終於成了七月,七月最後也變成了安生,這個版本才符合前面的脈絡與真正回歸為彼此付出的初衷。因為兩人終究是互補、交融、缺一不可的。這個版本等於將兩人的情誼、差異和理想在「現實無情下」做了相對最完美的收尾,真正實現了「 我恨過妳,但我只有妳;因為只有妳,所以守護妳 」的既傷感又動人之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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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七月與安生》劇本結構完整,好看不落俗套,感動而不煸情,人物性格形塑到位,將女生難以言說的互妒互愛的微妙心理刻劃精準,配合「人生抉擇與現實磨合」主題的著墨,爆發出相當動人的精彩,其後座力非比尋常,確是值得一看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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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癮世界痴迷成性,異想天空自由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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