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王》在去年的金馬影展造成了不少迴響,看過的電影同好都給予好評,加上本片男主角李國煌又入圍了該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項目,在在都引起個人極大的觀影興趣。因此,今年農曆年假的首部電影便選了本片,看完之後只想說《男兒王》的調性幽默詼諧,兼且在這種風格下又能將該探討的主題拿捏到位,再配合李國煌能收能放的亮眼表現,整體而言呈現出笑中有淚、輕鬆不失溫暖的效果和意涵,確實是一部精彩好看的佳作。
作為一部喜劇片,《男兒王》編導善用「中年失業」、「隱瞞家人」、「變裝表演」和「認同接受」等設定,製造出男主角左右為難又不得不為的窘境,再從中設計了不少弄巧成拙或欲蓋彌彰的詼諧和狀況連連的情節。這些橋段處處充滿令人莞爾的妙梗,並且隨著劇情進展,逐漸升高「催笑」力道,因此《男兒王》的幽默效果幾乎到了「每5分鐘一噗哧、每10分鐘一哈哈」的程度。
尤其是酒醉回家及生日晚宴與表演會場二頭奔波的那二場戲,全場觀眾的反應說是「哄堂大笑、歡聲雷動」一點也不為過。重要的是,《男兒王》的笑料不走低級粗鄙、極盡惡搞的風格,且表現方式也非強力剌激的模式,一切都被編導控得相當自然,並未落入鬧過頭反而讓觀眾笑不出的窘境,這是個人非常肯定本片的原因之一。
此外,本文第2段提到的設定,除了有製造《男兒王》「笑」果的作用之外,更是豐富本片「正常人」和「變裝藝人」不同族群之間的想法差異及磨擦對立等相關情節的重要養分,不但產生了一波波的立場衝突戲碼,進而讓情節有起有伏,且透過「男主角和變裝藝人們」與「男主角和家庭親人」二層面的想法磨合所衝撞出的火花來彰顯本片的主題(偏見和歧視總是來自於不願理解)。
說到主題,《男兒王》有關「偏見」和「歧視」主軸並不只限於「性向」,還涵蓋了「年紀」、「職業」及「性別」等面向,因此「中年失業」及「變裝表演」的劇情設定可說是一次將前述不同面向的情況統整於「偏見」和「歧視」主軸之下。重要的是,《男兒王》是一部用喜劇形式包裝平權議題的電影作品,雖然在「形式上」的主題探討看似不若劇情片來得正經八百,但這不代表本片對於主題意識的著墨只流於蜻蜓點水式的交待。
所謂喜劇片,就是要藉由日常生活少見的誇張言行之情節設計,產生能戳中笑點的荒謬感。而《男兒王》在笑料方面的荒謬感營造,確實有出色的表現,不過卻非僅止於此,因為在這些誇大、荒謬的搞笑情節中,其實都可見編導精心蘊藏於內的另一種荒謬感:「角色的感傷和無奈」。
因為《男兒王》的幽默情節不僅前後脈絡都緊扣著「偏見」、「歧視」的主軸,而且究其這些爆笑情況的發生原因,其實都是這些「偏見、歧視」因素下被迫做出的不得不之言行(誇張行徑),所以內容雖然好笑,但其中被歧視的傷感卻也難以忽視。甚至在那些動感悅耳的歌舞場面中,諸如《姐妹》、《女人花》和《I WILL SURVIVE》等歌曲的歌詞,若置於本片主題的大脈絡下來看的話,都能找到呼應主題的意涵。
例如,《姐妹》、《女人花》和《I WILL SURVIVE》分別傳達出「受排擠的族群還有同伴相挺」、「盼有人能體會受排擠的心聲」以及「在受排擠的情況下要懂得自立自強」之意,特別是《女人花》的「我有花一朵,長在我心中,真情真愛無人懂 」這句,更堪稱是最精準呼應本片主題意涵(受歧視排擠的族群心聲不被外人所理解)的歌詞。
也就是說,《男兒王》的第一層「荒謬」是指誇大、搞笑的言行情節,而第二層「荒謬」卻是埋藏在前述情節下的「被主流排擠的族群悲哀」。承前所述,《男兒王》雖然全程走輕鬆、詼諧調性,對主題的探討方式與程度容或不及劇情片來得深邃,但喜中帶悲的氣氛和觸動效果卻同樣強大,因此《男兒王》對於主題意識的處理不但不膚淺,並且與爆笑情節相得益彰!
當然,由於《男兒王》涉及變裝表演的元素,其歌舞場面自然也相當精彩,雖然水準不能和純歌舞片的等級相比,但當音樂奏起,各首耳熟能詳的華語和英語歌曲旋律洋洋盈耳,配合台上婀娜多姿的搖擺動作,整個畫面媚力四射、曲調動聽。最後,不得不說的是,《男兒王》男主角李國煌的表現平心而論足以拿下第57屆金馬獎影帝。在觀看本片之前,該屆最佳男主獎項目的入圍作品只看過《怪胎》、《消失的情人》及《親愛的房客》,獲得影帝的莫子儀確實情感飽滿,但和本片的李國煌相比,卻顯得單調。或許有劇本限制的因素,然而李國煌在歡樂搞笑和內心無奈之間游移自若,一切轉換顯得自然。因此,論表現層次和面向的豐富和自然程度,李國煌的表現還在莫子儀之上。
總而言之,《男兒王》這部新加坡作品笑中帶淚,同時給予觀眾歡笑和觸動,並透過這二種情緒效果反覆交替或融合交織的呈現,讓全程內容毫無冷場,情感滿,看完心中覺得既愉快又溫暖,因此本片在去年的金馬影展所獲的好評,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