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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瘋電影,每年上首輪和二輪戲院看的電影加起來超過一百部,所有類型的片子來者不拒,只要故事題材能引起我的興趣即可(當然,看完後覺得好看與否又是另一回事),但唯獨「動畫類型」的電影不太看。記得最後一部「到首輪戲院觀賞又覺得好看」的動畫電影是《海底總動員1》,之後又看三、四部動畫片,但都難以入戲,從此就不再看這種類型的片子。一直到了2014的《冰雪奇綠》,因為口碑極佳,又剛好是和想看的二輪片搭在同一廳,所以就順便看了,結果出乎意料的好看。這次的《動物方城市》也是同樣的狀況,但不同的是,《動物方城市》的劇情給我的驚喜更甚於《冰雪奇綠》,是部差點讓我錯過的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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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方城市》最令我驚豔之處在於劇情深度,相當程度地探討了性別與群族差別待遇的深度主題。可貴的是,《動物方城市》將如此嚴肅的議題,包裝在淺顯易懂的故事與輕鬆幽默的歡樂氣氛之下,觀眾很容易在放鬆的觀影過程中接收主題訊息。加上,片中角色的問題,其實都是我們社會問題的縮影,觀眾在各自的人生中,或多或少都會碰到一些,也許程度不一,形式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因此兩者一拍即合,很容易就可以觸發觀眾的共鳴。所以,本片的「寓教於樂」的功能十分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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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動物方城市》的構圖色彩明亮絢麗,又不失城市、鄉村及各氣候區(沙漠、熱帶或極地等)的特色,皆是令人感到非常賞心悦目的畫面。最重要的是,各種幽默情節的安排恰到好處,例如JudyNick潛入調查而引發狼嚎的那段,不但非常爆笑,而且巧妙地扣合動物習性,融入差點被抓包的千鈞一髮情節。緊張、幽默和創意元素兼具,是個十分具有巧思的劇情安排。其他還有教父和絕命毒師的妙梗,都有社會的暗喻和指涉。加上情節也是峰迴路轉,跌宕起伏,一個個的驚喜都能抽離觀眾的自主意識,溶入劇情之中,一邊享受娛樂效果,一邊接收主題要傳達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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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動物方城市》的反差萌效果非常的好,例如警局櫃台的豹呈現出的溫和特質,副市長後來露出真面目的囂張和強勢,Judy辦案時的果敢和勇毅,和最後飆車的竟是動作溫吞的慢郎中水瀨,甚至最後演唱會中伴舞的四隻老虎也萌到不行。這種角色刻劃和動物屬性的落差,溶入本片各段創意的情節中,不禁沒有違和感,反而趣味橫生,令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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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動物方城市》雖然是動畫片,但拜科技進步所賜,各種卡通化的動物造型,表情非常生動,互動非常有趣,加上深具感情的台詞配音,讓我不得不承認,有幾段的爆點,如Nick童年的霸凌、Judy後悔自已也不經意地傷害了自已的好友等橋段,當中的難過、悔恨、心冷和不捨的情緒非常的強烈,其渲染效果不亞於真人演出的電影。加上這幾段劇情的構思,明顯看出善用了觀眾同情弱者、希望回復「好不容易促成的美好」的心理,透過為當下情節量身訂作的敘事結構 ,與前面提到的情感渲染效果相互加乘,對觀眾形成極大的感性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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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的幾個重要概念,如「刻板印象」、「偏見」和「歧視」等都是重要的社會課題。我們一般人在看待事物時,難免會用「刻板印象」來理解及因應,例如男人就應該要「威武」,女人就應該要「溫柔」;或是台灣南部的居民一定是目光如豆的「庄腳俗」,而台北市市民更是狗眼看人低的「天龍人」。這種忽略某個群體的「個別差異」而加以概略化的分類方式,很容易形成「偏見」,導致日後在評價某群族或階級的特定行為時,易帶有負面的預設立場(即使是非故意),而最壞的情況就是付諸行動的「歧視行為」,如片中狐狸Nick童年遭受的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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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副市長的陰謀也是一例。她的詭計能差點得逞,就是因為利用大眾對「肉食動物」某些特性恐懼的心理,而這種心理則是源自於草食動物的「刻板印象」(肉食動物較有侵略性)。雖然在承平時期,這種認知較為 「隱性」,但是副市長讓這些動物「野蠻化」的詭計,透過大眾傳媒的宣傳,強化草食動物的刻板印象,使其成為「顯性」。所以,反過來想,若大眾沒有這種「刻板印象」,這種奸計成功的可能性就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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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刻板印象」、「偏見」和「歧視」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 答案就是在潛意識的意識型態(ideology)在作崇,意識型態簡單來說就是種「信仰」或「價值觀」。所以,若我們反過來觀察及分析某人的言行,就會知道此人心中深藏的價值觀大概為何。例如,當有人說:「不要瞧不起性工作者,他們不偷不搶,至少比作姦犯科的人更好」時,這種看似不歧視性工作者的言論,反而顯示出他「潛意識裡」很可能就是瞧不起性工作者,因為沒問題的工作者,又何必用「更有問題(作姦犯科)的對比」來顯突他的「更好」?這種深藏在說話者心中的價值觀,恐怕連本人也不察覺,所以片中Judy不經意說出傷害Nick的話的那一幕,是很貼切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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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以會產生意識型態(信仰價值觀)?因為這是文化傳承的結果,運作機制就是教育和媒體,但傳承內容卻是由「權力」來決定,因為只有權力才能統一觀念,然後再透過教育與媒體的機制,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人際互動,將這個統一標準不斷地複製。以Judy為例,週遭親友和那位水牛局長都曾質疑雌性的草食兔子當警察的能力,不同物種卻有相近的概念,可見這社會有統一的觀念在淺移默化每個人的刻板印象,而統一觀念唯有權力才辦得到。若以歷史角度來看,不少更和種族主義脫不了關係。例如片中的草食動物副市長大打輿論戰,除了前面提到的強化對肉食動物的刻板印象,更要藉此將其內化成草食動物的意識型態,好排除肉食動物的地位,便是一例。所以,《動物方城市》的主題更深入來說,可以看成是「意識形態  刻板印象(認知) 偏見(態度)  歧視行為」所產生的群族、性別與階級不公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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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本片英文片名Zootopia明顯是改自Utopia(烏托邦),看得出來片中的居住生態,非常的「動物性化」,同一個區域處處可見友善不同動物特性的設施。以形式來看,確是烏托邦天堂。然而,《動物方城市》卻點出了問題,一個城市(國家/社會)光是硬體建設進步不足以稱為偉大,尊重差異及多元的軟體建設方面,更是重點。不過,既然本片提出了問題,故也給了解決問題的方向。每種動物都有差異(缺陷),沒有人應該為自己的「不同」而感到愧疚。尊重彼此,努力交流才是消弭裂痕的文明手段。所以,在片尾那場象徵「群族融合」演唱會裡,不同動物伴隨著音樂共舞同歡的嘉年華畫面,是電影想要傳達的終極理想(多元共生)!這雖然是老生常談,但一再被提起,可見得這些問題仍存在於全人類社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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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動物方城市》在逗趣又創意的故事下,實則探討著社會學與社會心理學的相關主題。以「娛樂」角度來看,畫面的視覺效果與詼諧有梗的搞笑橋段,給予觀眾極佳的觀影享受;以「教育」的功能而言,不說教不嚴肅的敘事,和引人入勝的劇情,令觀眾在無意之間就淺移默化了劇本想要傳達的正面價值。而且,我發現戲院裡除了許多學生觀眾,和帶著兒女前來觀看的父母之外,也有不少比例的中年(以上)男女;但大家不約而同對本片產生很嗨的反應,笑聲此起彼落。因此《動物方城市》不但是「老少咸宜」的電影,也是「雅俗共賞」的佳作,更是一個「寓教於樂」的典範!我如果是奧斯卡的評審,在最佳動畫片的獎項,我一定會投給《動物方城市》一票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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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癮世界痴迷成性,異想天空自由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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