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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部電影叫《不存在的房間》,但我認為叫《不存在的世界》似乎更為恰當,因為片中孩子的世界觀是母親為保護孩子免於身心受創,所故意編出一個善意的謊言,使其在危地中無憂無慮地成長。這和《美麗人生》架構雷同,但後者整體而言,就是個喜劇,充滿誇大、戲謔的童話氛圍,雖然在片尾冷不防來個摧淚回馬槍。《不存在的房間》則是較偏寫實風格,欺騙孩子的行為雖也是出於不得已,但基本上沒那麼歡樂,在那溫馨的畫面下,隱藏著明日不知是何日的悲傷,後半段的處理則充滿療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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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將母子相依為命、互相幫助彼此成長、最後再攜手走出禁錮的牢房處理得十分動人。整部電影就是繞著這基調打轉,雖然前半部相當比例採用傑克的視角,透過他無止境的好奇心,使這個牢房處處充滿驚奇,隨時可浸淫於由豐富想像力所創造出的自娛空間,可以和光影追逐,也可以和傢俱嬉戲。然而,對母親裘伊而言,這個「不存在的世界」就是「存在的牢房」,她引導與兒子在現實與虛幻邊緣遊走,既是「保護者」也是「受害者」,隨時得傾聽兒子的喜怒哀樂,但自已心中的苦悶卻又無處渲洩,只能藉由兒子的「健康成長」的安慰來舒緩痛楚,而這副「藥方」卻隨著兒子愈來愈懂事,而產生了「抗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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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前半部就是充滿這種歡笑中帶有不安、缺憾的氣氛,給予觀眾無法抗拒的溫馨,卻又一再提醒這種幸福是虛幻的泡沫,一戳即破。這給我相當大的觸動,因為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毅意和耐心才能做出的事情。 淪為性奴的裘伊,一方面要忍受近乎絕望的壓迫,一方面又要打起精神為兒子打造一個無憂無慮的生長環境。在接近片尾有一幕,裘伊向傑克道歉說,她不是個好母親,但我覺得她豈止是個「好母親」而已,更是個「偉大的母親」。試想,一般人遭遇到這種完全剝奪尊嚴和自由的對待,又產下加害者之子(合理推測),不崩潰已是「不可能的任務」,還能將母性的天職和光輝發揚到這地步,在觀影當下的觸動,和看見神蹟無異,前半部實在是拍得既美麗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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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電影的後半部更為精彩,不論是傑克的由夢幻走到現實,還是母親裘伊與世隔絕太久,兩人初窺世界的不熟悉,產生了相當大的適應障礙。傑克的問題相當單純,畢竟他還很plastic(這在片中是個令人莞爾的梗),可以很快轉移注意力,開始學習新事物。母親裘莉的問題就複雜得多,身雖自由,但心仍受桎梏。一來,渴望回歸的社會和家庭的變遷之大,超乎她的想像,反而囚禁生涯才是她熟悉的一切,這顯得荒謬至極。這種壓力沖淡了重獲自由和與家人重逢的喜悅,而覺得自已是孤單的,父母和彼此也不知道從何溝通起; 二來,原本相依為命的兒子有了更多人的關心,這種專屬於她的「壟斷權」在受困於牢房時,是賴以生存下去的動力,但在重獲自由時,卻被迫與他人分享。明明知道這對兒子才是正確的事,但潛意識卻又有如否定自我存在的難受,而產生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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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部的重點就是母子相互療癒的過程,非常窩心。有幕戲讓我印象深刻。有一幕是裘伊向傑克說: “I’m sorry. I’m not good enough for a mom”,傑克卻說: “But you’re my mom”。看到這裡,我突然莫名得鼻酸了起來。沒錯,有時你做什麼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讓愛你的人需要你就夠了,這種看似無心的回應,反而是最真實的心態表白,化解了裘伊的心魔。若前段是裘伊護子週全,使其健康成長,那後段傑克的成長更讓人欣慰,也許有些行為(如剪頭髪為母親注入力量)我們成人眼中仍嫌幼稚,保護者的角色也前後易位,但不變的是,關心彼此的心。母子之間在乎彼此的互動比前半部更為強烈,我不得不承認,我好愛這部份的處理,母子相依的力量終於讓彼此「真正地走出了房間」,迎向更生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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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著實呈現了一場由身體到心靈的解脫之旅,之間真情互動很難不令人淚目,小男孩Jacob的演技令人驚豔,Brie Larson的表演果然有入圍奧斯卡的實力。前半段的全封閉空間敘事與後半段的心靈療癒,從節奏控制到細節描繪,都近乎完美,也使看過電影之後的餘韻也特別強烈。我只想說,JacobBrie Larson,真有你的,感謝你們將故事詮釋得如此觸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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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癮世界痴迷成性,異想天空自由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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